第四版:副刊 总第212期 2021年0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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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倾城

新闻作者:杨梦林 浏览量:

这是一个黎明与黄昏都颇为短暂的城市,但它却拥有着世界上最奢侈的日光。

天空湛蓝,及眼处颜色艳丽而深邃,低垂的云仿佛触手可得。四周围绕着洁净的米白色高墙,上面嵌着斑斓的藏式窗绘。转角处偶尔会有一张红色的袈裟飘然而过,手中的轻经筒在日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耀眼夺目。凯恩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误入神的领域,在这绮丽诡秘的日光中,恍若隔世。

梦中,凯恩读出了这样的独白。而此时,他确实翻过了千山万岭,正在细细看着脸膛紫色的朝圣者虔诚地三步一叩。热烈的日光将蓝色的苍穹掀得很高,他们的身上浸着涔涔的汗,混着风餐露宿的疲惫气息,氤氲出一派素白而肃穆的氛围。

醒后凯恩一直恍惚着,满眼都是五色的风马旗在飒飒然飘扬鼓动。但我仍是处在仿佛不见天日的小屋中,艳羡地想着他此刻即便闭上眼,也能感受到的日光倾城。也许只有足够勇敢执著,才能体会到风尘仆仆的朝拜者跋山涉水终于匍匐在大昭寺狭长的殿门处的心情。芸芸众生,更多的只能极力将自己转一个角度,想像梦想照进现实的时刻,日光倾城。

对于骑着摩托一路轰炸而来呼啸而过的普通背包客来说,相机像是个笨拙的玩具,委屈而又尽忠尽责地记录下不甚精致的风景。即便如此,在空气稀薄的青藏高原,使人晕眩的美丽仍是透过屏幕弥漫开来。远处雪山巍峨,如神诋一般睥睨尘世。而近处,一块大石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写满藏文的经幡,它被人提醒不可以碰那些写字的布条,那是信徒们生命的寄托。它们将头深深地埋进尘土里,灵魂附着在这些漫山遍野的缠绕中,摄食日月天地之精华,怀抱大地。镜头闪过,落日余辉之中,静静躺着一片泛灰色的湖泊,角度居高临下,看不清有多大。

“这是哪儿?”凯恩问正在忙着卸行李的路人。

他瞥了一眼屏幕,头也不抬道:“那就是纳木措啊。”

凯恩无言,默然地放下相机。纳木措,三大圣湖之中凯恩最钟爱的一个,她神秘而充满寓言,白雪皑皑的圣山环抱着她,柔和、坚韧,一如人的生命。而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小湖有着光秃秃的岩滩,在递光下显得落拓而荒凉。

凯恩蓦地想起绘本上的话:爱,有的时候,要站在远处才看得清。好像咖啡,要沉淀一下再慢慢品尝。这样的话语拥有着淡漠又温馨的浪漫,像一个童话。就像很多人不知布满荆棘路的现实中,有别于梦想的幸运浪漫暗暗涌动,或许生活中本就有许多东西是得不到的。

在拉萨的街头,每分每秒都有千里迢迢赶来的灵魂碰撞着生活于此的质朴灵魂,他们促膝而谈,以相同的日光作养分,一个滋养出梦想,一个补给了生活的现实。

若这一刻,日光倾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