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版:副刊 总第203期 2020年10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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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边

新闻作者:张金刚 浏览量:

  朋友晒出一张图:一只漂亮的猫咪,在透明的玻璃窗边,双目圆睁做侧耳倾听状;窗外虚化的槐花繁盛垂挂、若萦幽香。朋友附语:它也在倾听春天花开的声音?在窗边,猫咪静听花开,多么美好的画面!一时,自己也愿作猫咪一只,静静地听观窗外、享受生活。

  我的电脑桌,便设在窗边。透过纱窗,远山、近房,蓝天、白云,昼夜、四时,如打了马赛克一般的景致,一窗收览、尽在眼前。闲暇时,坐在电脑前,轻轻敲击键盘,用文字表达内心的点滴。偶尔,呆呆地望向窗外,思绪游离间,灵感顿生,这体验甚是美妙。“扑楞楞”,两只鸽子,飞落窗台,“咕咕”地亲呢对语;我断不会惊扰,而是悄悄将两只精灵记入我的文字。在窗边,成就了我的文字,文字也成就了我。

  新房在十四楼,卧室有一飘窗。面积虽不大,装修也简单,但足以供我铺一方毛毯,摆一条长桌,依窗而坐,随心而为。读书,是首选。捧读,最有感觉。手腕酸疼,亦是享受。正所谓开卷有益,只要展开书,便可获真知。听歌、品茶,是上选。有了音乐,便有了情趣;有了香茗,便有了滋味。正应了“品茗听琴”的意境,一品一听之间,心静了无尘。每当忙碌后归家,这一方飘窗,便是天堂。在窗边,营造一丝闲情,还回一身轻松。

  我不会待弄花草,妻子便勤快地养了,供全家欣赏。临窗的柜台上,一盆盆各式花草,摆成行,摆成堆,摆成园。借着窗内阳光的温暖,花草快乐地滋长。虽算不上娇贵,却足以让窗边春意融融、姹紫嫣红。窗外,风雨变幻;窗边,花草荣发。这种自花其花、自香其香的坦然与淡然,让我学会了从容、超脱地面对生活。妻子常催我给花草浇水,我虽怪她“懒”,却也乐于站立窗边,一滴滴浇灌下去,更待随时看娇艳欲滴。

  每次出门远行,我总爱坐在靠窗的位置,且感觉那是一种优遇。扭头间,便可看到窗内情形,看到窗外风景。坐班车,看风尘仆仆;坐高铁,看城乡交替;坐飞机,看浮云在天。每一次乘坐,都是一次全新的体验;窗不变,风景在变;风景不变,心情在变。正因爱窗边,那次登机后,发现座位在窗边,便如中了彩票一般,兴奋一程。飞机爬升、平行、降落、颠簸,双眼从未离开窗外,心也跟着紧张或舒缓。因在窗边,让难得的旅程精彩。

  在饭店就餐,紧临窗户的座位,甚是抢手。边享受舌尖上的美食,边收纳眼球里的美景;想想,就满是期许。最好是在异地他乡,窗外陌生的街景、陌生的行人;窗边一对伴侣或三五好友,甚至就遇到自己;特色小吃摆上,慵懒地慢慢品食、回味。这场景,绝对诗意满满。曾在江南一水乡,坐在二楼推开的窗边,听着小曲、品着小吃,看柳辫婆娑、小舟摇曳、行人熙攘;穿越之感,让人不知日月、忘乎所以。

  曾经住平房,年幼的女儿总爱趴在窗边,等待下班归来的我们。每当走进院里,我都会朝窗边望望,期待看见那张稚嫩的小脸儿和那双渴望的小眼睛。若她在,我便高兴地边晃动手里的好吃的,边飞奔入家门;而她早已撩起门帘,等着抱住我的腿。我视这为莫大的幸福,心一时被融化。当年,我也如女儿一般,在窗边痴痴地等待父母。如今,我已离家,女儿已长大。在窗边,父母开始期待看到窗外的我;而我,也开始期待看到窗外的女儿。

  在日本一些企业,会把窗边最好的一排位置腾出来,给年过五旬、丧失创造力的人受用,让他们喝喝茶、看看报,度过职业生涯最后几年。这帮人,被称为“窗边族”。想来,虽略带凄凉,却也足见人性的光芒。

  窗边,总给人一种通透的新奇感,一种闲适的获得感,一种静心的安全感。只要在窗边,不管干点啥,总是有一种自足的快乐在洋溢。我虽未老,却时刻想坐在“窗边”。在窗边,我能看到窗外的世界,更能看清窗内的自己。